【68】

她大笑，見他還沒意識到問題，立即跟了過去，給小浪啷套上棉服。

家裏恒溫25，室外只有10度，差了一個季節。

糊塗爹趕緊向小孩道歉。

幸好這孩子只會火星文，不然他一告狀，爸爸要挨削了。

寶座早已易主，爸爸現在是被嫌棄對象：一個不常回家的男子，“陌生”！

既然走到門口了，乾脆一塊下樓去送娃。

兩個大人商量着什麽時候搬家，小浪啷繼續揪爸爸鼻子，屢禁不止。之前他是一整只手去抓人抓物，現在只用食指和拇指，是時候添加溶豆當小餐點了。

璩心跟婆婆說了這事，果然，他媽不心疼兒子的鼻子，只惦記孫子的肚子。從前阿梁長阿梁短的親媽，現在沒有關懷，只剩一句怼：“要勤快洗臉，別髒了寶寶的手！”

爺爺給大寶貝洗了又洗，回頭瞧見阿梁汗濕的鬓角，立即丢過來一張洗臉巾，再補刀：“大人的汗液可能會害寶寶長濕疹，你怎麽這麽不注意？”

阿梁無辜得像個罪人：是浪哩個啷先動的手啊！

“沒事，我疼你。哈哈……”

璩心一走出門就爆笑，他是抱笑：抱着她笑。電梯裏有別人，那也不管，抱老婆合情合法。

出了電梯，他把她騰空抱起來，騰出一只手開門也毫無壓力。

汗水對老婆來說不是壞東西，她低頭親在被兒子抓過的地方。

平靜只是阿梁的表面，他心底藏着一團火。剛在一起時，這樣的小舉動就能擦出大火花，但今天顯然不對，他只是輕輕地回吻，然後就撤了。

他慢慢下蹲，在她最愛的沙發上坐了，同時幫她收好了腿，方便她舒舒服服地坐在他腿上。

還不到頂呱呱時間。

他環着她的腰，緩緩講出真實理由：“連續懷孕生産對你的身體傷害很大，老婆，要不再考慮一下？”

璩心看着他，沒生氣——這是實打實的關心，她就是立即懷上，也算是真正的高齡産婦了，醫院發的健康手冊上确實有強調生育間隔這點，所以反對有效。

“不是說馬上生，等他上幼兒園，爸媽空閑就多了。他們那麽愛孩子，肯定想要多一個，只是不好乾涉我們而已。”

他把她摟回來，輕輕按在懷裏，柔聲解釋：“沒事的，當年是一個孩子，現在還是一個，他們早就習慣了。他們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有這方面的期待，你也不需要去滿足誰的期待。表哥說爸媽特意叮囑其他人不要拿兩家做對比，由此可見，他們早就接受了這點。不用擔心寶寶孤單，表哥家超額生育，表弟、表妹未婚，我們屬于不多不少正正好。浪哩個啷有四個哥哥姐姐，湊一起能吵翻天。”

确實！

她嘆氣自嘲：“最近過得太幸福，我就有點狂了，把生孩子說得跟買菜似的，事實上我們都忙，能給孩子的陪伴并不多。”

“是我的問題。”他親在她額頭上，深情款款說：“對不起，我忙東忙西，沒有好好照顧你。老婆，謝謝你，謝謝你支持我的工作。”

她在他衣服裏掏一把，再皮一下，“喲，這麽客氣的嗎？阿梁老師，我支持的不是你，是藝術，是人類文明的發展。怎麽樣，覺悟高吧？”

“高！實在是高！”

他埋臉大笑，口鼻呼出的氣息全在她胸口流轉，捂得人燙燙的。

說客氣，其實也不客氣，笑過就是吻，原地打圈，把火拱出來了再升級。

攢了大半年的熱情，一旦放開閘門，就如洩洪般洶湧澎湃。

兩人在沙發上複習青蛙功，完了暫時不想動，摟着說說情話、聊聊閑話，再換去衛生間清洗。這裏還有美好的“洗頭回憶”，于是又勾勾纏纏，倒在床上已是深夜。

“要散架了，救命！”

舞蹈演員的電池容量遠高于她，放電兩次還有餘量，輕松抱起她，挪到床中心，自己只占邊角，這樣就有正當理由抱緊她。

“老婆，老婆……”他貼着她後腦勺喊個沒完。

她笑，左手找手機看時間，右手反到身後去摸他，摸到哪算哪，同時絮絮叨叨，“明天我們一塊去看愛瑪，我懷疑浪啷爬這麽早就是跟它學的。睡吧，快一點了……哎呀媽！”

她翻過來，讓他一起看手機。

“媽發了信息，問我們要不要吃姜撞奶……”

消息送達的時間是昨天的21點，就在她們送完孩子後，總不能解釋兩人進門後倒地秒睡吧！

好尴尬，也很好笑。

她把手機塞給他，“你的微信，你負責解釋。”

他也在笑，“好，明天早上我去說。”

“你打算說什麽？哈哈……完了，我只想笑，停不下來。”

“我把你拐出去玩了，沒聽到手機響。”

“罪加一等！”

他聳肩，“沒事，我抗揍。”

老實孩子跟她在一起後，也變皮了，這是好事。

她摟住他脖子，先親上去，再來靈魂審判：“是你跟他們說只想生一個孩子，我猜你說的是事業為重，你要跳舞，忙不過來，所以……”

他裝睡，被搖後又裝傻，“你說什麽？我不知道啊！”

那就不問了。她學兒子一樣蛄蛹，爬到他身上趴着，這樣笑更有感覺，這樣抱更有意思。

他吸走了所有火力，所以她毫無壓力。

難怪，難怪端午說“孩子多了才熱鬧”的爺爺，在小浪啷出生後，只有高興，沒有一句多餘的話。

小浪啷是大紅人，檔期安排得很滿：剛跟爺爺從公園遛彎回來，就被奶奶抱去看魚，沒一會，爸媽上門要人了。

要看魚！

小浪啷擺手：別挨我，我跟我奶奶好。

爸爸嘆氣，退後，換媽媽上。

“我們要去找愛瑪旺旺，汪汪……”媽媽一邊說，一邊拿爸爸的馬尾示範愛瑪怎麽搖尾巴。

小娃娃聽懂了，也看懂了，立即出手：走！

奶奶把剛到家的母嬰包重新整理一遍，補充好手口濕巾，再交給他們，一路叮囑，送到車庫才舍得停。

璩家的宅子正在出售中，克洛伊帶着愛瑪搬了家，也換了工作。馬上要過年了，語言培訓課暫停，她有時間帶克洛伊到公園溜達。

阿梁帶了3*4米的超大號野餐墊，展開來就是“一間房”。

寶寶爬，愛瑪趴下來陪爬。

寶寶往它身上趴，愛瑪乖乖地等着他扒穩了，再起身，馱着它慢慢走。

小浪啷開心，看孩子的爸爸不介意，克洛伊反倒緊張了，特意解釋：“剛才洗澡了，那個寵物中心。”

“嗯，沒關系的。”

愛瑪性情溫和穩定，小浪啷叼着奶嘴就不會亂吃別的東西，等會洗洗手，換掉衣服就可以了，安全得很。

愛瑪是這孩子的救命恩狗，也是他的好朋友。愛瑪總是小心翼翼碰他，從不在他面前龇牙，小浪啷也從不揪它。不知道他倆是心意相通，還是語言相通，總之就是這麽定下了。

璩心和克洛伊聊生産線收窄後的唐碧紡織，聊愛瑪的前世今生，唯獨不好問為什麽她會嫁給璩逸，為什麽不離開這麽個傻逼。

克洛伊身高在一米七七左右，比璩逸高一截。

克洛伊是典型的白人女孩，骨相很優越，皮相也不錯。璩逸的顏值屬于“帽子有魔法”的典型範例，戴上棒球帽是小帥，沒它的時候就是一路人。

兩人的品行、脾氣、能力差得更遠！

克洛伊不圖錢，璩逸也沒錢可以讓人圖。

百害無一利，找這麽個男人乾什麽？

璩心實在是好奇，問當事人有點冒犯，不如問身邊人。

小狼爸摸摸被揪的鼻子，若有所思，“這大概就是愛情，盲目的那種。”

除了這個，似乎沒有別的解釋。

璩心把肇事的孩子抱過來搞一通“愛的揉搓”，把娃逗得咯咯笑，她再擡頭問小狼爸：“那我們屬于哪一種？”

“最好的那種。浪哩個啷，來，親一下爸爸。”

在媽媽臉上親了二三十下，還遠遠不夠。親爸爸的話，一下都多餘。小浪啷在媽媽的支撐下站直了，不停蹬腿蹦迪，用屁股拒絕了爸爸。

“老婆，他為什麽針對我？”

璩心早就發現了，這孩子只薅他。

娃跟爸一樣高精力，長得又壯實，手腳的力氣很大。他們一直教育孩子“喜歡是輕輕摸”，長期反複提醒，他大概是聽進去了，不抓大人頭發，除了玩拍拍鼓，平常很少出現用力拍打的行為。

但是！爸爸是例外。

到媽媽懷裏，他是會讨好的小乖乖，是任媽媽揉捏的肉丸子。爸爸練功時，他是塗口水的小迷弟，爸爸一休息，他就是持續行兇的小魔童。

“是在督促你練功嗎？”

并不是，估計是想催爸爸繼續表演給他看。

她編不下去了，笑倒在沙發上，小浪啷跟着倒在媽媽身上，立即蹬腿往上爬：還要親媽媽。

他湊上來，故意擠到母子之間搞強制親。小浪啷急得叫，媽媽笑，鬧夠了再親一下爸爸做安慰獎。

思想工作一下就通了。

“孩子在媽媽肚子裏孕育，你們最早認識，一直是媽媽在照顧他、保護他，他最愛媽媽，這是應該的。我是撿便宜的爸爸，應該多經受考驗。”

“有道理。他親我，我親你，你再親他，完美閉環，可以嗎？”

“相當可以！”

他挨個親親老婆和孩子，坐地後調整身體，在沙發上靠好了，跟她頭挨頭，看着孩子說：“加上過年，還能休11天，要不要出去走走？”

“在家約會就好了，今年我們大家都要好好休息。明年吧，明年我們早點做計劃，去新加坡或者澳門過年，換其它地方也行。提前跟爸媽商量好，全家出動。OK？”

以前說走就走，有伴沒伴都會出城玩，現在心态變了，習慣也變了，帶着孩子怕他受罪，不帶孩子自己難受。

“好！老婆，我愛你們。”

她笑着刁難：“是好的老婆，還是好老婆？”

“好的老婆，也是好老婆。好老婆，你很久沒撸我的頭發了。”

光撸小浪，不撸小狼……

“來了來了，哈哈……馬上！”

一手一個，盤起來咯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